谭风轻风潭.

谭风轻.这里人懒还傻白甜…大概.

【策藏】为祸(陕郡之战(5))

怎么这么可爱哈哈哈哈哈哈哈心思绕不过弯的哈哈哈哈

平安客栈:

高坡之上那人并未停留多久,在安庆绪大军后方相继又传来一阵惊天动的冲锋喊杀之后,便淡然转身离去了。


沈袭云若有所思,循着声音方向望去,原是他们李唐向回纥借来的重骑兵赶至,远望如洪水滚岩一般冲下山坡,吞噬到狼牙军后方。时逢朔方军这边也再度吹响战号,军中士气大振。战至入夜,朔方军鸣金收兵各自休整,而狼牙十万余人,已然是被杀得片甲不留。


 


太过痛快的大获全胜了。


燕峥那营中燃了篝火庆贺,浩气一行人便跑去燕峥那营,围在篝火旁一道谈笑,叶霜尽见着就连伤员脸上也全是不言而喻的狂喜,正开怀乐着,忽然想起竟没听见沈袭云说话,扭见沈袭云饮了口酒,又端起酒坛子往自己肩上受伤的那处倒了些下去,疼得让人拧着眉脸色一阵青。


“喂,你浪不浪费,不喝给我。”叶霜尽伸手便把沈袭云手里的坛子给抱到自己怀里去掖着,这会儿笑嘻嘻地开始呛起沈袭云来,“哟,被人一刀砍疼心里难受了?”


沈袭云“啧啧”两声,伸手便去揉叶霜尽的头发。被揉的那个心里本是反感,顾虑到沈袭云那肩上的伤口,也就任对方揉去了。


“这点小伤还不如小少爷骂我两句来得难受。”沈袭云笑道。


“那我一定天天骂你让你难受。”叶霜尽打了个酒嗝,捧起沈袭云那个酒坛子就灌了个空,舒爽地叹了一声,望着篝火的光亮发了会儿呆才开口问,“洛阳要回来了,我怎么看你好像没他们那么开心啊?”


“现在笑得最开心的这群老爷们儿,当年丢东都的时候可都哭惨了。”沈袭云一摊手,“可惜我这种人没什么大义,对东都也没这样的执念。”


叶霜尽想都没想便接了一句,“那你对什么有执念啊?”


沈袭云若有若无愣了一下,没立刻出声回答。叶霜尽于是回过头来,却见沈袭云在盯着他,他只在沈袭云眼里看见了自己,这也是让叶霜尽哑了声心里咯噔跳了一下,下意识地就往旁挪了一步,像是起了警惕似得。


他面上不知是因喝了酒还是被篝火烤得缘故而泛着些红色,一双眼润得像湖,又亮得像夜里星辰,此刻正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这副模样落在沈袭云眼中实在讨喜得很。


“你……你看我干嘛!”叶霜尽结结巴巴道。


沈袭云于是不说话,只是突然就眯着眼有几分贼兮兮地哼哼笑起来,以为他又在打鬼主意的叶霜尽吓了一跳,连忙又往旁边退开一步。


“怎么,我还没说话呢,小少爷就怕了?”沈袭云讥讽道。


心里猜想被轻蔑戳穿,叶霜尽不甘,便又盯着怒气坐回沈袭云身旁,亮着虎牙开骂道,“谁会怕你!净逞嘴上之能……”


 


正闲谈之间,忽听得营地门口处传来一匹马的清啸之声,有人走近了营地。叶霜尽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只见周围正谈笑的一些恶人谷的军士,见到那两人便纷纷立了起来,一齐抱拳躬身,行礼唤道,“统领,叶先生。”


叶霜尽与沈袭云亦绕过篝火跑去看,众人面前站着那眉目凛冽的天策府男人和身旁眉清目秀的藏剑公子,果真是恶人谷的统领沈骁,还有主将叶君虔。


“礼数便大可不必了。”沈骁摆了摆手,无奈笑道,“如今你们身在朔方军,听候郭将军统帅,再唤我统领,未免有些不合规矩。”


众人于是便点了点头,燕峥的副将站上了前,改口道,“先生,今日还多亏您出手相助,您怎么有空来这边了?”


沈骁便摇头,上前拍了拍那位副将的肩膀,“阔别一年,来看看弟兄们是否安好。”话落,便抬眼环视了篝火周围,然后再向副将问道,“燕峥不在么?”


“先生,燕将军仍在郭帅主帐商议军情。先生是有何吩咐?”


沈骁轻笑,与叶君虔迈步往篝火旁,一面说道,“没什么吩咐,本想找他了解些情况。也罢,你们刚打完一仗,想必都累了,今夜便好好放松一番吧。”


两人的脚步停在面前,叶霜尽看见叶君虔到来,开心得笑了起来,往前小跑一步迎了过去,向着两人抱了个拳,“先生,君虔师兄,许久不见。”


沈袭云便也开口向两人唤道,“师傅,君虔师叔。”


沈骁向叶霜尽笑着点了点头,便回头看着沈袭云,目光要比看其他兄弟时多流露一分温柔出来,他声音比方才稍低,“燕峥不在,你来与我说说罢,袭云。”


沈袭云应了一声,便随沈骁走了。叶霜尽瞧着沈袭云刚才在沈骁面前竟是一副乖巧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在背后偷偷贴在叶君虔耳畔,悄声问道,“师兄,原来他那么怕他师傅哒?”


“怕……?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叶君虔问他。


叶霜尽便眨眨眼,疑惑道,“我看他很听沈骁前辈的话嘛!”


“听是听,不过也给阿骁惹过不少麻烦。”叶君虔不由笑起来,“我们也找个地方去聊会儿罢,想来已然许久没与霜尽闲谈过了。”


“诶,好咧!这边闹,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吹风。”叶霜尽便满心欢喜地应下,拉起叶君虔,口中哼着小调,便往营地后面方向走去。


 


他带着叶君虔来到营地后面的一块小高坡处,走到前面,正好也望见沈骁还有沈袭云在下面的空地上说话,于是两边互相打了招呼。高坡上视野开阔,头顶便是夜空,夏夜凉风迎面,吹得人相当惬意。


叶霜尽便与叶君虔席地坐下了,叶君虔看着叶霜尽现在的模样,扬了扬嘴角,先开口说道,“一晃师弟也长大了,不会和当年一样扑过来抱我了。”


“哎呀,小时候不懂事,刚进浩气盟那会儿也没几个认识的。前辈们看着都严肃,师兄刚去恶人谷那段日子我都慌得很……”


他抓了抓脑袋,被叶君虔提醒,想起了自己年幼时候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叶君虔带了他一年多,那之后便随沈骁去了恶人谷,经历了许多变故之后,修为尽失。


叶霜尽原本为此惋惜,可过了大概四年,浩气盟又传言叶君虔重回战场之上,他又是惊喜又是不敢相信。今日千钧一发之际叶君虔出手救他,他才确认,眼前的师兄真的找回了修为,而且比他记忆中那位年仅二十剑术便冠绝阵营江湖的师兄更厉害了几分。


“师兄诶。”叶霜尽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便看向叶君虔,细细打量着对方,“我一直想问你,后来你是怎么找回修为的呀?先前听说你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再使出藏剑剑术,我还为你难过了好久。”


叶君虔便合眼轻笑,“说来也有趣,我能找回修为,还是多亏了袭云。”


“啊?沈袭云?”叶霜尽张大眼睛,怎么也想象不到缘由,便赶紧追问,“师兄快说说,他怎么帮你找回来的?”


叶君虔便垂眸而望,看着高坡下面空地上的沈骁和沈袭云,缓缓将往事讲述,“袭云这孩子早就认为我不至于再也无法提剑,只是缺少契机,所以就想了个冒险的办法。”


“什么办法?”叶霜尽盯紧叶君虔,正等着人解答。


叶君虔便道,“六年前阿骁在战场上重伤过一回,被送回谷养伤。袭云装成是刺客来偷袭,假意要取阿骁的命。当时我心焦如焚,提起剑来也都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也才发现,我还可以找回曾经的剑术修为。”


“……”


叶霜尽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也的确讶异于沈袭云这么大胆放肆的举动。可回过神来,他见到面前师兄落在沈骁身上的目光,静水一般的温柔,便懂得了其中道理,于是朝后一仰,手撑在地连连朗笑了数声。


“哈哈哈……”


叶君虔回过头,好奇道,“师弟笑什么?”


叶霜尽睁眼,望着头顶夜空,“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兄仍和当年一样,满心满眼全都是沈骁前辈。”


“我……”


被叶霜尽这么一说,叶君虔脸上忽得泛了些红,自是没什么好反驳的,想了一会儿,便也弯着眼轻声笑了起来。


“没办法,我早就离不开他了。”叶君虔叹了一声,话语里让人听出了一分无奈,却没有任何不愿在里头,反倒安逸得很,仿佛非常享受这种依赖一般。


“真羡慕师兄呀,与沈骁前辈从小到大都相伴在一块。”叶霜尽话落便往后倒了下去,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又把手交叠在脑后枕地舒服些。视线里头,夜幕上坠着的寥寥几颗星算不得明亮,却忽闪忽烁。


他悠悠叹惋,“不像我,活了二十多年,连个喜欢的人也没找着。”


叶君虔听了叶霜尽的哀叹,反倒是合眼扬了扬嘴角,“缘分该到时总会到的,说不定那人就在你身旁看着你,只是霜尽还没发现。”再看叶霜尽仿佛不信,于是叶君虔又问道,“霜尽有特别在意的人么?”


这话本没什么稀奇,只是叶霜尽一听,竟好死不死,脑海里立刻跳出了沈袭云朝着他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叶霜尽被自己的反应给吓了一大跳,脸色一变,刷地一下就从地上弹坐起来,又把头甩得像个拨浪鼓似得。


“嗯?怎么了?是想起了谁?”叶君虔眉目含笑,仿佛是猜到了什么。


叶霜尽仍是惊得不轻,双手往脸肉上拍了三下,又嘀嘀咕咕,“没有没有,绝对不可能是沈王八……!”但一想到叶君虔在旁,便又改了口,“沈袭云。”


结果站在高坡下面的沈袭云,当时就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又把叶霜尽吓得浑身一抖,比做贼还心虚。


叶君虔被叶霜尽噗嗤一声逗笑,心道是猜对了叶霜尽的想法,便顺着问了下去,“为何骂袭云是王八?他欺负你了?”


一提到这茬,叶霜尽转身就抓住叶君虔衣袖,愤愤不平道,“何止是欺负!君虔师兄,我要与你告状!沈袭云他这人太恶劣了!天天口头上占我便宜不说,还算计我!”


“噢?怎么算计了?”叶君虔好奇。


“我,我前脚刚到洛阳郊外,给人打抱不平,他就找了个借口关我起来!”叶霜尽想起来那茬,又是气愤又是委屈,说着说着竟比那被无缘无故投入大牢的囚犯还冤枉,巴不得把沈袭云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似得,“还有还有,就几天前阵营两方商谈,他竟跟洛先生指名要我帮他搞定什么破任务,我看他就是跟我杠上了要借这任务把我折腾死!诶,诶师兄你别笑!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是在笑,霜尽碰见袭云,就像是变回去了十五岁时候的样子了。”叶君虔伸手,轻轻拍了拍叶霜尽的后背,解释道,“各人有表达喜欢的方式,只是袭云这孩子比较特殊,他越是喜欢谁,就越是爱缠着谁不放。”


“师兄怎么知道?”叶霜尽仍旧不信。


叶君虔便示意了一下高坡下的那对师徒,“袭云刚拜阿骁为师的时候,恨不得天天从早到晚都粘着他请教他,叫阿骁头疼了好一阵。”


“啊?!刚看他还对沈骁前辈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叶霜尽瞪大眼睛,沈袭云虽是死盯着自己不放,但好歹是这等自尊的人,叶霜尽完全无法想象沈袭云死皮赖脸粘着沈骁的画面。


“袭云长大之后就不粘阿骁了,在据点前线一个人闯,有几年没回过谷里。今日我才晓得,”叶君虔说着,便看向叶霜尽,“原来袭云换了个人粘着。”


叶霜尽见叶君虔看着自己,这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所以,沈袭云是把我当他师傅看的吗?”


叶君虔一时挨不住,原是忍着笑意,现在却是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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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意志的我:

违章小三轮......不知道能不能在lofter下保住🌚普露,是普露。所以说无差是最棒的er🌚🌚🌚你们看都有车了就不要在意完成度这种东西啦🌚🌚🌚草一点没关系的嘛🌚(被打)

超可爱<

阿消:

异形奇花(Little Shop of Horrors)AU

Ford 20+ Stan 60+,大概是这样

荼靡[羊花]

甜,甜,甜死了\(;´□‘)/

建个小号萌对家:

《荼蘼》糖、HE、18R、完结。高冷禁欲道长X温柔聪慧花哥。这是一个道长和花哥聊天聊到最终双双沦陷的故事哈哈哈……我就是想看道长遇到花哥之后从禁欲系变成纵欲系啊捂心。 ​​​


纯阳宫时常设场讲道,地点在大殿之后的无极道场。


道体有形,道性无形,故而场中不设蒲团,前来聆道证德之人亦不限身份,可坐可站离去自由。甚至讲道之人也不拘纯阳一家。


其中有位道长名叫丘玄,常讲养生之道,言辞又通俗易懂,很受诸位香客欢迎。到他讲道那日,无极道场总是人满为患,不少还是妙龄女子。


不过,她们大多醉翁之意不在酒。


道长年仅二十余岁,生的容貌俊美气质出尘,又有一对多情的桃花眼,教人只是被他瞥上一眼也心神荡漾。所以才引来这些只为一睹他姿容的女香客。但道长毕竟是道长,平素不苟言笑,除却答疑解惑,便不与人多言,也不在道场多呆半刻,她们方才收敛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除却女香客,常来的还有一位万花公子。万花唤作汪季茗,他自某日来纯阳还愿,偶然听到丘玄讲道,便连着几月都来。


终于有一天,丘玄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走向了万花,问到:“你既是入世之人,我所言与儒道不合,你缘何还月月来此?”这大抵是他第一次主动过问别人了。


汪季茗被问得一愣,他习离经易道之术,丘玄所讲多是修养精神,与他所学颇为互补,又言辞广博汪洋恣肆,听来引人入胜,这才常来。但丘玄这话,似是因他这身万花雪河衫误把他当做了俗世的儒生。


汪季茗灵机一动,也未向他解释,便答到:“贵派先圣有云:不同,同之之谓大,有万不同,则可谓之富。恰是道不相同,我才月月来此。”


纯阳道长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这儒生看着温柔敦厚,倒是个能言善辩的人。


见他无言以对,汪季茗却反问:“你所修之道分明不问凡尘,又为何要在此讲解道法?”


丘玄沉吟片刻,“至人之教,若形之于影,声之于响,故有问者便要应之。尽我所怀,为天下对答,亦是我修行的一部分。”


“那……”汪季茗一笑,“以道长之言,日后我有疑惑,你也都会作答?”


道心纯正的丘玄不疑有他,颔首到:“确是如此。”


于是,每月十七,丘玄的道场都会来一位紫衣的万花大夫,四年之中,风雨无阻。


旁人只道他们是情深谊厚的莫逆之交。


可是……汪季茗看着白衣高冠的道长站起,细碎的春雪随他袍袖掸落,竟不沾一片在身,恰似涉足红尘却又不惹一点红尘。


万花心中暗叹,他这位“知己好友”,大约真是剑心通明,哪怕漫长的时光里,他已经不再纯粹为了闻道而来,丘玄依然是那般,七情六欲皆漠然置之。


今日,丘玄讲了黄帝拜谒广成子于空同山,求天地之精以治天下之事。说到黄帝终放弃天下,从广成子游于无极之野,丘玄道:“至道之精,在于治身。”这便是故事终了。


几个新来的香客问过丘玄几句,众人便纷纷散去,只有汪季茗还垂眸停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丘玄眼中,汪季茗悟性头脑俱是尚佳,只是受习俗影响太深,难免跳脱不出樊笼。


丘玄难得主动问他到:“你有惑?”


眼前的白衣道长似高不可攀。汪季茗犹豫片刻,还是答到:“我不知自己是否该考取功名。”这是他头次拿自己的私事向丘玄提问。


丘玄眼神冷了几分,“你考取功名为何?财货?荣利?美色?”


美色?汪季茗心道,纵使他官拜三公九卿也是白费功夫,便摇了摇头:“我只觉得,医人易,医心难。能替人祛得一时疾厄,到底不若教化四方。”


丘玄淡淡地问到:“天生万物,既赋予其神与形,你又为何要重精神而轻形体?”


汪季茗听出他话里的疏离,心中紧张,脱口而出:“我之所学,初为治天下善人心之道。”


此言一出,丘玄果然眸色更寒,“闻任宥天下,未闻治天下。地物之多,却各有其份,人心易拂,更不需那等仁义法度来撄扰。你到底不是我道中人,四载以来,不曾听懂我之深意。”


汪季茗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丘玄对他从来耐心细致,更是没有说过如此重话。纯阳道长的意思,莫非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正在这时,身边忽然响起了女子清脆的声音:“师兄,昨日师父讲课,我有些不通之处,可能问问你?”


原来是一位身姿窈窕的道姑,不知何时,袅袅婷婷地踏雪而来。


丘玄闻言便转向了师妹,不再看着汪季茗,“你且说。”


道姑颔首微笑,对汪季茗拱手行礼,这才答丘玄的话:“于‘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动极而静,静极而动’两句不通。”


丘玄敛眉沉思片刻,方道:“此应就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说来。”


“师兄请说。”


汪季茗听着他们从容对答,一颗心无处着落。他不由苦笑,像是终于直面了自己刻意忽视的事实:丘玄回答任何人都会耐心细致,并不会因他四载相伴而有所不同。纯阳道长是他眼中的情思所系,而他不过是纯阳道长眼中的沧海一粟。沧海之大,何曾能让丘玄为一粟驻足?


汪季茗黯然神伤地回了万花。此时正值五月,谷中芳菲已尽,唯有他屋前那一架荼靡,碧叶成荫白花烂漫。


荼靡之后,便再无春日,这点奢望的残雪,终究也是要化去的。汪季茗黑衣散发独自坐在花架间,无心去翻看手上的医书。馥郁的芳香充盈鼻端,他不禁好笑,自己什么时候也会伤春悲秋了?


只是,看着月色的花瓣上,明亮的阳光渐渐流逝,汪季茗的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纯阳,想到那雪中席地而坐的白衣人。今日又轮到丘玄讲道,自己忽然不去,他大约也不会在意罢。


“汪师兄,有位纯阳的道长找你。”


“哪位?”汪季茗听到师妹的声音便问。但来人绕过花架显出身形时,他却当即呆住。


跟随万花女童而来的,正是丘玄。


纯阳道长从未主动来万花看过他。面对着沐浴在金色日光中,谪仙一般的丘玄,汪季茗霎时忘记了言语。


还是丘玄先开口:“你今日未来,我把所讲之言记在纸上,给你带来了。”


听得此话,汪季茗更在怔愣之中,竟直白地吐露出自己的心事:“我以为,我想考取功名,你生我气了。”


纯阳道长闻言一愣。


汪季茗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神情有些局促。


没想到,丘玄却低声答到:“我只是不想你受那等双足倒悬、兢兢战战之苦。”


汪季茗像是没能明白过来他的话。超然事外的纯阳道长也会关心人?


“拿着罢,”丘玄见他不接,便把信封递到了他手上。


万花还回味着方才心中的甜蜜之感,垂眸半晌才抬起头,引他坐下,又含笑问到:“你今日讲了什么?”


“倏与忽妄用智巧,混沌日凿七窍而死,”丘玄看他一眼,思及他动过为官的念头,借此冷声提醒,“养生之道,纯朴不散为贵。”


还惦记着那事。汪季茗失笑,“我不去便是,”但业已知晓纯阳道长温柔的真心,眉眼之中便如何也藏不住自己的喜悦了。


“何事令你如此欢乐?”丘玄瞥他一眼,问到。


误会既已解开,汪季茗也有了与丘玄打趣的兴致,便道:“乐是心之本体,得则喜,反则怒,失则哀,不喜不怒不哀为真乐。我自然时刻都欢乐。”


丘玄闻言哑然,半晌才道:“你倒似颇得正心。”


“不得不反不失,道长不乐?”汪季茗笑道。


丘玄思忖片刻,少顷,点了点头。


分明承认了,却还是冷着一张脸。纯阳道长坐在荼靡架间,冰霜似的气度与韶华灿烂的繁花格格不入,胜雪的道袍却又与洁白无暇的荼靡交相辉映。只是可惜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冷着脸便没有动人心旌的多情。


“道长,那你倒是……”汪季茗伸手折下他身边的花,递了过去,“笑一笑啊。”


可丘玄却没有接。


“花开枝头,是花之真性。你不该以私心取之。”丘玄缓缓说道。


汪季茗也不急着反驳,而是问到,“麋鹿食草,晴狼食鹿,岂非也是私心取之?”


“此等皆为果腹,自是本性而为,”丘玄问到,“你也为果腹?”


“自然不是,”汪季茗忍俊不禁,心道荼蘼虽然可食,他还不至于牛嚼牡丹焚琴煮鹤,“我折花之时,亦是禀心所念,并无一分私欲。”


冥顽不灵。丘玄见他乐得丝发纷纷垂到胸前,无奈地问到:“你禀心中何念?”


“我见到荼靡,”汪季茗将花放到他手中,语气像是暗含着十分的郑重,“心中念及了你,情不自禁,才折了下来。”


丘玄愣住,随即心头一乱,竟握住了汪季茗的花。轻盈的花瓣从他指间纷纷坠落。他感到自己平静的道心莫名有些动摇。


丘玄半晌不说话,汪季茗却觉得有些尴尬,便开口打破沉默:“你今日可在万花留宿?”


“不必,”丘玄起身。广袖亦随之逶地,“我即刻启程,返回纯阳。”


汪季茗忽略胸中的失落之感,亦起身道,“我送你至凌云梯。”


纯阳道长离去之后,汪季茗却始终忐忑难安。他不知,丘玄是否感知到了哪怕一丝他的心意。若是知晓,为何丘玄还能淡然处之?若是不知,他又该如何行事?


欲凭尺素为纯阳道长寄去相思,思前想后几日,汪季茗落笔,终是只问了句近况如何。眼见下一次讲道在即,他才收到姗姗来迟的回信:近日思绪芜杂,心神不宁。


汪季茗微震,处变不惊如丘玄,能因何事思绪难宁?万花按捺不住自己的担忧,傍晚便上了华山。


这日华山落着细细的春雪,行到山巅的纯阳宫便冷得如同寒冬一般。


汪季茗找到丘玄时,他正穿着轻薄的衣衫,执剑立在屋前的雪地中。


万花大夫吓得脱了自己的外袍,立刻要给他裹上。丘玄见到汪季茗时有些惊讶,但转瞬就平静下来,推开了他的手,“毋需如此。”


汪季茗触到他的胳膊,方觉他体温颇高,心惊胆战地问到:“你为何浑身发热?”


纯阳道长轻描淡写地回答,“坐卧不宁,服了些丹药静心而已。”


“何种丹药?”汪季茗有不好的预感。


“五石散。”


“你可知它有何效用?”汪季茗再问。


丘玄沉吟片刻,“令人神明开朗,延年益寿。”


万花大夫哭笑不得,失语半晌才道:“此物少服令人身体燥热,久服令人神志不清,你可知你这是中了药毒?”


丘玄顿时一怔。汪季茗不由分说,把他拉回屋中。


银针过穴,又以离经易道内法祛毒,汪季茗打了水让丘玄药浴时,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究竟因何心神不宁?”


水中的纯阳道长垂眸,低声答到,“一人,一事。”


何人何事会让他如此上心?汪季茗听出他话音中那点的情意,执巾帕的手落到水中,心中不禁发涩。荼靡终究是暮春之讯,开过之后,便再无花事。


忍着胸口的闷痛,万花还是劝慰到,“我知你心明然如镜,纵使有所眷顾,也是人之常情,却不必如此压抑。”


丘玄却皱眉道:“大道明彻,容不得纤毫沾染。”


“有所偏倚,方为沾染,”汪季茗拾回巾帕,劝说所爱接受别人已叫他心疼难当,“贪慕美色,抑或贪慕名利,你偏倚了哪一方?”


“我……”丘玄看着水珠从他指间滑落,万花圆润的指甲,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让人想把它握住,“对他,有私欲。”


却当真是心有所属了。手上的布帛像是有千斤重,教他抬不起来,汪季茗哑声道:“你并非贪图她美色,算不得私欲。”


丘玄静静地沉思片刻,终于抬起头,与汪季茗双目相对:“我对你有欲。”


万花大夫呆住。


斜靠在浴桶中的丘玄站起身,湿发顷刻黏上他赤裸的上身。汪季茗第一次在他静若止水的眼中看到了情动的波澜,“你不在,我便心神不宁。”丘玄道。


万花良久不发一言。丘玄迟疑地伸臂揽住他,犹豫片刻,吻了吻他的双唇。


汪季茗此时方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兀自有些不可思议。


见他情绪有异,丘玄放开手,蹙起了眉头。他不明白,汪季茗在万花时分明是喜爱他的,现在却为何对他并不接受?


正在他将要黯然放弃之时,汪季茗却忽然拥住他,回吻了过去。


丘玄神色微缓,覆上他背上的黑发,任由他用舌尖分开了自己的齿列。


汪季茗本是衷心忽得回应,初时有些激动,才对丘玄如此行事。但到丘玄把他带入水中时却当真有些情难自已。湿透的万花衫被剥去,抛弃在一旁。纯阳道长余热未散的身体覆上来,他怀抱着温暖的躯体,一想到这是丘玄,竟然慌乱得不知所措。


丘玄到底还有一丝理智尚在,把他抱回床上时,方才分开他的双腿,轻轻抵进了他的下身。


汪季茗难受得想要推开,可看到丘玄眼角被情欲染红,低声在他耳边喘息着,平日的冷静自控尽去的模样,又忍不住按捺下所有的不适,任由他忘情地进入自己。


身子似是渐渐觉出了此事的滋味,汪季茗感到丘玄愈做愈烈,一时被陌生的愉悦之感席卷得有些畏惧,想要抓住什么忍耐片刻,却失手碰翻了床头的木匣。里面干枯的荼靡顿时散落下来,还携着一枚打开过的信封。


“丘玄……”汪季茗认出来,那是他寄给丘玄的那封信。


“你予我之物,”丘玄拂开他鬓发上的落花,声音沙哑地说到,“我都会好生收藏。”


万花大夫的心怦然而动。


丘玄低头吻上他眉间,把硬物尽数没入了他的身体。


窗外微风夹着细雪尚未吹尽,屋内的床帐遮掩着断断续续的呻吟,却已经暖意融融。


一夜宾主尽欢。


从那以后,纯阳的香客都知,每月十七,有位丘玄道长常讲养生之道。道长生的容貌俊美,又总是带着一位家眷,二人恩爱缱绻,令人羡慕非常。

一个小片段。

以前写的一个小片段。

  “基尔的眼睛很漂亮。”他笑吟吟的,听起来像是由衷的夸奖。

  “喔,谢谢。你的也是。”我的喉结不安分地上下滚了滚。我不太能应对这个斯拉夫人,只能生硬地回应他。见鬼吧,如果所有的俄国人都像他这样,我这辈子都不会踏上那片严寒的土地的。同样这辈子也不会想见到西里尔字母。啧。

  蓦地反应过来,在我奇奇怪怪的乱想的时候,这个高胖子盯了我很久。

  “我们现在算什么呢,基尔先生?”他眨了眨压着笑意的眼睛,“弗朗说你就打算和我玩十四天。万尼亚好伤心喔,要精神赔偿。”

  说得半真半假,玩笑意味更重。两天下来我有点条件反射地翻白眼——他开过很多这种玩笑了,包括之前也搭着我的肩说着什么“跳给别人看不跳给我看”之类的话。ˇ

  “你多大啊,三岁还是四岁?知道是十四天恋人了就安静点,再等个一两周就过去了。”反正是临时起意。“你和那个法国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不错啊你。”

注ˇ:指基尔以前骰输脱衣舞惩罚。

【策藏】错赴之约(完)

深夜甜到蹦迪(๑•̀ㅂ•́)و✧

平安客栈:

相比中毒而言,邵广身上的箭伤反倒成了小事,也许是有那身护甲挡着的缘故,箭矢没扎到脏器,对他已然是万幸。如今身上的毒也清了,行动与力气在第五日左右便开始恢复,于是他试着下床去走动,也好恢复得快些。


这一次惊心动魄的经历完了,众人便都变了回去,叶芳念仍是那个开朗爱笑的叶芳念,邵宏也变回以前没心没肺的样子。邵广心想着眼前人们还似当时,便觉得开心得很。


自此河畔一仗打得漂亮,狼牙军被杀得损兵折将,铩羽而归。不仅如此朔方军这边还赚回了大批粮草和千余良马。


过后叶芳念去主帐请示离营前往河北岸探寻矿源的时候,他们掠火营的头儿也顺带让他领了一匹里飞沙去。他们头儿见邵广也恢复得不错,狼牙军也想必是一段时间不敢来进犯,于是就喊邵广去带人护送叶芳念和其他藏剑弟子往北岸山林寻矿点。


邵广领了命,与叶芳念一块行礼退出帐子之后,看见邵宏在营地里头晃悠,便对邵宏招手道,“阿宏,我们护送芳念去北岸找矿,你没事的话也一块来罢。”


谁知邵宏只把眼睛一遮,故意在原地晕头转向起来,七歪八扭的看着就像假装不说,说话还特意拿捏着调子,好似在呛邵广似得,“哎唷哥!哎唷不行!哎唷,哥你和芳念少爷去,我,我给你采了血还昏着,哎唷头昏了!”


估计旁边的军医也是看不下去就替邵广往邵宏肚子上招呼了一拳。


邵宏捂着肚子嗷呜地嚎了两声,给那揍他的军医狠狠使了个颜色,然后凑过去跟人压低声音解释道,“人一对儿出门我他娘犯傻去凑合什么劲儿,回避懂吗!回避!”


他倒是回避了,被头儿点到名的那几十名精兵可没法回避,还有跟着叶芳念来到朔方军的那些藏剑弟子。


一片红袍子的拥着一片金长衣的就出了河阳城,鲜艳得很。


 


叶芳念按着邵广给他画的那副地图,将队伍带至山间,沿着河水的支流寻找了有小半日,路经的两座山丘,都可做采石场给军队供给石料,叶芳念便拿着墨笔在上头画了标记。后又寻到他猜测会有矿脉的这山林附近,一抬头,见时近正午,他便建议大家先邻水歇下,暂作休整。


邵广去喂了马,也就一会儿的功夫,一回头发现原本应该在那边啃干粮的叶芳念不见了。他四处张望寻摸了一番,才发现叶芳念正蹲在山岸岩壁之下不知在看着什么,嘴里还叼着半块饼。


邵广便跟过去,彼时叶芳念已然把饼咽了站起了身,见邵广来到自己身旁,就把邵广的手抓来,往邵广手心放了一小块石头,小是小,掂起来还算挺沉。


“石头?”邵广不解。


叶芳念朝他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看上头,有铜绿。”


邵广便对着那石头掂量,果真,黝黑的石块上面附着一层非常薄的青绿色。


“莫非是铜矿?”


叶芳念摇摇头,“这块算不上,就是块普通的石头,不过上面既然有铜绿,那便说明,这附近有可能会存在铜矿的矿脉……”话落,叶芳念便往那山坡之上仰望了一阵子,终于在岩壁上发现了一块外露青绿色的地方,于是便回头与邵广指向那方位,“我们一块去上面找找吧?”


“嗯。”


 


那处并不算太高,邵广陪着叶芳念从一旁绕路寻上了山坡,一路听叶芳念讲了许多山林地形以及矿料冶金的知识,叫他听得格外新鲜,止不住要感叹叶芳念这一方面当真是学识渊博。


叶芳念寻到了地方,在前头蹲下身,抽出别在腰侧的金刚石短刀,去凿开眼前地面,直到翻出到有铜绿呈现在眼前,就继续再一探,拣了一小块放在手里掂量,一面与邵广闲聊着,“毕竟锻造是我们老本行,你们在前线打仗,我们就在后方给你们……”


说及此时叶芳念却像想起什么似得,收回话,转而说了句,“不对。”然后回过头来,与邵广认真说道,“邵广,我想与你一同奔赴前线,我想与你一同上战场。”


邵广闻言,一愣,抿着唇,神色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认真的?”他问叶芳念。


叶芳念点头,毫不犹豫地,“认真的。”


两人相互对视,期间也不知沉默多久,邵广才低沉开口,“为什么要执着于上战场呢?你也知道战场上有多危险,若有个什么闪失就……”


就会没命了。


“就是因为危险。”叶芳念打断了邵广的话,低头继续去探那块铜矿,细声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所以我才想要与你一同面对。”


身后的邵广迟迟没有回音,叶芳念心里不安,怕是邵广当真不会同意这件事情,便慌忙站起身正视邵广,试图劝服对方,“你、你放心,我不怕受伤,也不会给你们添乱……你们让我砍谁我就去砍谁,你们喊我冲锋我就绝不后退半步……我……”叶芳念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鼓足了胆子,朗声喊道,“邵广,我想要站在你身边,请让我与你一同上战场!”


站在面前的邵广还是不出声。


“……”


叶芳念几乎就要以为没希望的时候,脑袋上却被那双大手拍了拍。叶芳念一怔,愣愣地抬起头,只见到邵广微笑着,眼中满是温柔。


“那便与我们营将军说罢。他同意,我就同意。”


“真的?!”叶芳念一瞬间欣喜地睁大眼睛。


邵广点头,“但你得先答应我,上了战场之后,得听我的话,莫要妄自冒险行事,也莫要冲动恋战,一切以你自身性命安全为优先。”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叶芳念获得允许,心里头一阵狂喜,更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只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往邵广怀里扑了过去,还别过脸来往邵广脸上啪叽啄了一口,接而又松开邵广,却未见邵广已然懵了。


“你们头头我熟啊,肯定没问题,我这就回去传信给他,还有这一带准有铜矿,还有石料木料,又临河水,真是个风水宝地……”


他像只叽叽喳喳的雀,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串话之后刚迈步子要往山下走,前脚跨出去,后脚自己的手就被人拉住了。


叶芳念被对方张开双臂往回拉,猝不及防地又扑到那人怀里去。对方伸手捧住他的后脑,在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便将他双唇衔住堵了个严实,再一路撬开他的齿关,揪住他的舌,深深纠缠在一块。


还沉浸在可以上战场去的喜悦之中的脑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指示自己伸手去拥住对方的后背。


幸福感从心头满溢而出,甜得快把人腻死了。


 


估计掠火营的人也是头一回见笑着上战场的人,说的就是叶芳念。有的人担忧叶芳念会不会给吓坏,也有的人觉得叶芳念实在有些奇特,众人各自抱着不一的看法,是有些议论,但十月下旬那一战下来之后,所有人都闭了嘴。


“邵广。”回到营里的叶芳念拉了拉邵广的袖子,“我怎么觉得你们营的人都开始躲着我了呀……”


“……”


邵广其实是明白同门的想法,毕竟就连他都怕了叶芳念好几天。但这话当真是不能和叶芳念直说,于是邵广绕了个弯,“他们是觉得你特别厉害。”


“噢……”


叶芳念将信将疑,跟着邵广往伤员营去,这才掀开帘子,就又见到邵宏在里头摆架势跟弟兄们说书了——


邵宏像是刚说到精彩处,一拍床榻,提了嗓子,“当时情况那叫一个险呀!对面十几个狼牙贼子!还全是骑兵!奔着我哥就包围过去了!那大刀长矛,眼看着就要劈到我哥身上!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到那人群之中金光一闪!”


“金光一闪?!”听书的弟兄们追问。


“对!金光一闪!”邵宏原地扎了个马步,像是要演武了,只是那姿势却愣不是天策枪法的架势,分明是藏剑山庄弟子擎着重剑的模样,周围弟兄就全聚了过来,邵宏便继续讲演,“那人群之中金光一闪,原是芳念少爷来援救,只见少爷擎着重剑转身便砍,那人群之中便轰地掀出一阵劲风来,当真是武神临世!十几个狼牙贼子,不是被砍得血肉横飞、便是给吓得肝胆俱裂!”


“哇!”


“厉害厉害厉害!”


伤员营的弟兄们纷纷鼓起掌来。


可不是肝胆俱裂,估计朔方军这边的人看着那情景也得被吓坏几个新兵蛋子,还都心想着幸亏这重剑没砍在自己人身上。


那之后邵宏口中说的故事,十有八九就是叶芳念的了。


 


只是,他们学武的江湖人士再怎么厉害,到底和当兵打仗的人还是有差。叶芳念也受过伤,次年在野水渡追击狼牙军之时,叶芳念手臂便差点给人一刀砍下,得亏邵广突上前挡住那人一枪穿胸,才叫他躲过一劫。


军医看了叶芳念伤势,说是伤到骨头,静养三个月可以恢复,也就暂时没法上战场了。


这期间他堂兄叶芳致带着藏剑山庄的物资队伍来到了河阳,事情该交代该打理地差不多之后,特意去探望了叶芳念,也将人训了一顿,骂他乱来。


“你要上战场我没法管你,但你总得顾着点别乱来,现在把手打折了,也没法打铁,不是本末倒置么。”


“堂兄我错了……”叶芳念低头认怂。


训归训,训完之后叶芳致与他说,藏剑山庄的队伍下来要去一趟太原,问他要不要一同去,太原形势不紧,正好给他养伤。叶芳念自是明白叶芳致的好意,但仍是推辞,说是在朔方军营养着就好,也好看管河岸的矿场和采石场。


叶芳致无奈,回头与邵广叮嘱了几句让人管好叶芳念别让他由着性子胡闹,在朔方军营留了几日,便启程往了太原。


“前辈慢走。”


“堂兄一路顺风——”


邵广扶着叶芳念,叶芳念举起自己还能活动的那只左手,跟叶芳致挥别。叶芳致看着那两人如此在一块也挺好,想是也再无什么心结了,便定下了心,与人挥别,上马离去。


 


那仗又打了两年多,他们自是也吃过惨败的,大局却已然往李唐倾了,狼牙军节节败退。


他们朔方军内部也有过许多调动,最后一年时候叶芳念受伤那会,赶上他们行军急,战令一道又是一道,邵广见如此对叶芳念伤势实在不利,与人商量一番之后,由叶芳致来接叶芳念回西湖畔养伤。


如此一别便是小半年。


一番历,宝应二年。正月刚过,西湖畔飘着小雪。


信使将邵广家书带给叶芳念,信里说叛贼史朝义自尽,狼牙军已群龙无首,自乱阵脚。叶芳念便信他们要胜了,于是又日复一日地,闲时就披着绒跑到码头边等消息。一等到三月,收好绒披了,打着一把纸伞来。


 


烟柳拂风,细雨连绵的时节。


船夫摇着桨,荡开湖水清波。船夫见那身艳红的衣袍,雪亮的银甲,与这秀水灵风的江南之地不很相称,便开口问,“将军看着像北边人,缘何来江南?”


邵广道,“来与人赴约。”


船夫一笑,“可是每日都来码头等着的小公子?”


邵广点头,“是了,他是末将的内人。”


船夫便开口,唱到,“冬雪消、春雨绵。狼烟熄、河海清。将军卸甲来,公子相随去,望余生,举案齐眉、白首同归——”


邵广谢过船夫,登上岸去。如那船夫所言,叶芳念已然打着纸伞,等在那里了。


他走上了前,将人揉入自己怀中。湖畔的烟雨,便将那一幕涂抹朦胧。只余遥远处传来那婉转吴语,悠长的调子,继续唱着——


“望余生,举案齐眉、白首同归——”






==


甜甜的小结局(。・∀・)ノ゙


完结啦,开新坑!



【哨向/霍游】十年

谈恋爱吧!!!!谈恋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冷静我要早睡!!!!!!!!

debris:

下篇


 


7


 


 


    我将要成为青懿上将的新妃子的消息很快在单位传开,有人为我感到可惜,但更多的是恭喜和祝福。


    我应该说什么?谢谢大家的祝福,我们会幸福的,而对于那些怜悯我的人,我会保证我将得到幸福。


    还是对于青懿上将的强抢民男感到愤慨?大肆宣扬一番我的不屈?


    可是事实上我什么都说不出来,这是个天大的乌龙,我莫名其妙遇到了我十年都没有断干净的前男友,然后和他妈妈在一起了。


    有传闻青懿上将将成为新一位黑暗哨兵,这在几年前算是一个大新闻;上一任黑暗哨兵出生在700年以前的世界战争时期,那时的他几乎以一己之力控制了所有哨兵,终止了战争,成为新世界的王者——而那个世界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只不过这个黑暗哨兵终究无法做到完全摒弃自己的感情,最终因为还是因为一点自己精神领域内小小的漏洞去世了。


    如果她真的成为了新一任黑暗哨兵,那这个世界会怎么变化,谁都料不到。


    只不过黑暗哨兵不需要向导,所以在青懿一任又一任地更换向导的时候,这个传闻就逐渐销声匿迹了。


    真正完美的黑暗哨兵完全不需要向导的辅助,而如果她真的是,即使不那么完美,缺少向导也不会在几十年间出现什么问题。


    青懿上将的车很快,我被许多人簇拥着抬进了车里,几个年轻的小姑娘甚至掉下了眼泪,抓着我的手,半晌说不出话来。


    还有人说马上就要嫁而入豪门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懵。


    司机没有放出精神体,我觉得他的气息比较像一位向导。


    “我是放冷。”他说,接着他又指了指副驾驶座,“这位是……”


    “我是青舜。”


    我才发现副驾上做了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姓青,那就是青家的孩子了。


    “十分抱歉,五少爷闹着要来看您。”


    青舜抱着胳膊,努了努嘴,抱怨道:“你怎么总是这样说。”


    他们关系似乎很不错,无论青舜怎么说,方冷都好脾气地应着。


    “我会成为最强的哨兵的!”青舜拍拍胸脯,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向导,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没人敢管!”


    放冷勾了勾嘴角,幅度很小,但我能察觉到他的心情不错。


    我察觉到青舜身上并没有哨兵或者向导的气息,大概是还没觉醒。


    单纯的小鬼。


    不过倒是很可爱。


    青家本家不住市中心,我进入中心城之后几乎横穿了整个中心城才到她家。


    四分之一的人口却占据了国家四分之三的土地,中心城确实地广人稀。


    青家本家很华丽,和霍琊的布置风格完全不是一种,两人从性格到品味都看不出来是一对母子。复古的家具和带着繁杂的雕花的装饰品以一种十分赏心悦目的格局摆在客厅,我顺着楼梯往上看,墙壁上面挂着许多画像。


    那些大概都是青家的先辈。


    青懿上将的书房在二楼,我坐在在客厅沙发上,青舜让方冷上去叫青懿上将。


    “你是妈妈的新妃子?”他问我,一屁股坐在了我旁边。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


    “嘁,比爸爸看起来差多了。”


    “……哦。”


    青舜似乎以为我看不起他爸爸,怒气冲冲地朝我呲牙,“爸爸可是当时有名的最强向导!即使过世了也不能看不起他!”


    “你父亲……”我有些惊讶,我从未听说过青懿上将的哪一任丈夫去世过。


    “父亲能力不够,被淘汰是应该的。”男孩晃了晃不长的小腿,“毕竟妈妈更厉害啊。”


    “那你哥哥他们的……”


    “那些叔叔,他们都受不了妈妈的能力吧,哥哥是这么告诉我的。”他眼神十分坚定,“所以我要成为最强的哨兵,方冷这么强,只能是我的向导。”


    客厅空荡荡的,一点人气都没有,我搓了搓胳膊,让自己身上的温度提高一点。


    天气有点凉了。


    青懿上将很慢才从书房里走出来,紧跟着的是穿着军装黑着脸的霍琊。


    青懿朝我比了个飞吻,信息素的味道发散出来,她迅速靠过来,信息素便在我身上蹭上了一点。


    我又偷偷瞄了一眼霍琊,谁知道正巧和他的目光对上了。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金色的瞳孔真的宛若一条黑龙,仿佛有无限的活力隐藏在其中。


    青懿撇了我们两个一眼,挥了挥手,说道:“毕竟还没有登记,游妃子先睡到侧卧吧——霍琊,你……”


    “我今晚留下。”


    青懿点点头,吊眼瞥了一眼霍琊,拖着长音道:“哎——心肝就是心肝哦。”


    “等等,青懿上将,我想说……”


    “说什么。”


    “我为什么就和您结婚了?”


    “没什么为什么的吧,”青懿撇了我一眼,“我是哨兵,你是向导,或者是说你结合了?或者有中意的哨兵?”


    “话不是这么说……”


    我还没来得及说完,霍琊就抓住我的手,他大跨步走到我面前,把我护在身后。


    “他今晚住这儿。”


    我迅速反握住他的手,有意无意地避开他惊愕的视线,青懿上将的吊眼在我们俩身上来回扫了几遍,才嘁了一声。


“算啦!小年轻就爱欺负我这种孤家寡人!”她瘪了瘪嘴,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一样。


他的实力不如青懿,最起码青懿数十年能力的沉淀就是他比不上的。


    霍琊把我带进侧卧,我站在门口,他则走进屋里,四处看了几眼,确认没有青懿安置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之后,才松了口气。


    我犹豫了几遍,才小声说道:“谢谢。”


    “什么?”


    我以为他没听清,想再说一次,却发现他眼神里带着我很久以前就熟悉的笑意。


我忽然愣住了。


    “霍琊。”我叫他。


    他没说话,眼底带着火一样的热情,他知道我要说什么,但是还是等我一点点说出口。


    “我觉得,我们契合度应该不低……”


    “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策藏】错赴之约(3)

看的好爽<

平安客栈:

九月初时,河阳城下过一场大雨,然后天气便凉了下来,夏末那般的燥热已然寻不到踪影,这般晴朗的空气也叫人有些闲不住。


叶芳念听闻外头似乎有人叫喊助威的声音,可不像要打仗的架势,只觉得有几分好奇,掀开帐子走出去一瞧,见二十来个人围在外头空地处,又是振臂又是呐喊的,热闹得很。叶芳念在外围看不清楚,便寻了一处空挤到了前排去,不想前排人也多,他被人撞了一下,险些站不稳脚,将要倒时有人连忙打了把手来将他捞住。


“小心。”熟悉的声音。


他抬头见是邵广,便笑着道了谢,借着邵广臂弯站起。邵广亦往一旁挪了一步,给他腾了一处空来。


“哎,原来是芳念兄,对不住啦!我刚败下阵来,走路跌跌撞撞的!抱歉抱歉!”


另一旁也是熟悉的声音,原是李炀也在这。叶芳念摇头表示不要紧,又见李炀脸上一抹污,一副刚与人交战完的模样,听说是什么败下阵,以为是在打擂,于是便将视线移到那空地正中——


嚯,之间邵宏在那,正与另外一个天策将士交手。那天策将士的长枪突向邵宏胸口,邵宏转了个身一避,长枪转到腰后直接一招回刺,轻而易举得了胜。


“哇,你们在比武么?”叶芳念问。


“嗯。”邵广望了望那里正出尽风头的自家弟弟,同叶芳念说明了前后,“近来任务少,大家觉得有力气没处使,便找了个噱头。”


正说话间,人群又是爆发出一阵喝彩来。叶芳念怕错过好戏,连忙转头望向比武圈子。不知何时,那邵宏的对手已然换了一人,而这人也被邵宏轻轻松松击败了。不过也就一炷香多的时间,叶芳念与邵广还没说上几句话,这圈子中间的邵宏已然接连挑翻了十来个人,前头胜地轻而易举,后面的几个比较厉害的,缠斗一番,虽有险处,最后也都胜了。


叶芳念看道兴头上,连忙称赞,“邵宏好厉害!”


“这几年仗打多了,的确变厉害了不少。”邵广扬起嘴角,忍不住也夸了一句。


而哪头被夸的邵宏也是越战越勇,笔挺地立在圈子中央,傻傻地憨笑一番,禁不住在脸上表露出得意的神情来。周围的人见他连胜了十几人,没上过场的一时间也不敢站出去了。邵宏见没人再上前来挑战了,便向着大家一个抱歉,朗声问道,“还有同袍前来赐教么?请诸位上前一战!”


邵广也以为邵宏要夺魁了,不想这时旁边突然有人拉住自己的手,邵广低头,见叶芳念正睁着一双发亮的眼睛盯着自己,俨然是打算把自己推上前。


“我便算了……平日里被阿宏缠着切磋那么多次,这会儿还是让他风光去吧。”邵广低声对叶芳念笑道。


又听邵宏在那头对这边抛了一句过来,“噗,芳念少爷还是打消这主意吧,我哥他啊,我们比试他从来不参与,九头牛都拉不动呢!”


叶芳念耷下眼眸失落着,期间邵宏再喊了一句请人赐教,但迟迟没有应声的。在场围观的诸位包括叶芳念本以为这得散场了,身旁的李炀却突然一敲手掌,“我有主意了!”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李炀这边来,纷纷问道,“什么主意?”


李炀则转过头来看叶芳念,邵广见这眼神,立刻就懂了李炀的意思,而叶芳念还一愣一愣地眨着眼。李炀没等叶芳念反应过来,二话不说,直接上手一拍叶芳念的后辈,拍得叶芳念被往前踉跄了几步,一回神竟然走到了圈中。


叶芳念慌忙回头看李炀,李炀就向着各位大声提议到,“和自家天策兄弟打横竖都是这些招式,不如让藏剑出身的芳念少爷上来一战!”


“诶?!我?!”


叶芳念立刻乱了方寸,偏偏周围的人听了还一齐声儿跟着叫好,叶芳念都没来得及开口推脱,一回头邵宏也已经兴冲冲走到了跟前,与他一鞠躬,“芳念少爷!请赐教!”


 


李炀存了看热闹的心也就算了,邵广似乎也很期待他与邵宏的一战,特意喊人送来了他的轻剑重剑,叶芳念纵使被他们算计了一小把,也只好接受了。


“先说好!我比试输了你们不许笑话我!”叶芳念像是被推进狼堆里的小猫咪,心虚得很,悻悻接过武器,轻剑握在手里,重剑背在腰后。几人便纷纷答应说“绝不笑话”,还有给他加油助威的在。


邵宏也拉开弓步摆好架势,眼睛注视着叶芳念,然后又在开打之前往人群那喊了一声,“哥!不用因为人是你家的就手下留情吧?”


“还没开打就轻敌,你小子别给人一剑劈了才是——”邵广翻了个白眼过来,立刻还击一句,随之把目光移到叶芳念身上。


判定的等叶芳念也准备罢了,就退到一侧去,响亮地倒数了三个数,“一”字声音落下,圈中的两个同时提步冲上了前。叶芳念的轻剑与邵宏的长枪一瞬间架在了一起,而在邵宏发力之前,叶芳念先一步向后跳开了。


这仿佛是试探的一剑不得了,叶芳念定没用尽全力,剑意却凌利地叫人背后竖起一阵寒毛,连在不远处围观的邵广都吃了一惊。他们只知道叶芳念铸造之术炉火纯青,却万想不到除了铸造,这位小少爷的剑术也是一流。邵宏立刻不敢在同刚才开玩笑似的轻敌,握着长枪的手一紧,认真起来。


邵宏占了先手,突上前去,正出枪直索叶芳念要害,想不到叶芳念行动更快他一步,邵宏枪锋到一半,叶芳念的轻剑已经逼到了自己的关节。邵宏只能收势闪避,又没料到叶芳念的剑似攻而又非攻,变着方向连着对准自己,反倒是自己行动受了限制。


这剑锋不似天策枪法那般充满杀意,收敛自如,却又让人轻视不得,别是一种威力。


周围人见邵宏被叶芳念逼得步步直退,全都张大了眼睛,满脸的惊奇,又觉得新鲜。邵宏在叶芳念的剑招之下被压住了势头,几度都有些力不从心。两个人拆了不下十几招,邵宏终于找准了叶芳念的空子,出枪击在人手臂,打落叶芳念的轻剑。他们都以为邵宏要胜,不想这一瞬功夫叶芳念转手换出重剑来,一记狠劈,邵宏被震得后退开去还没站稳,没料到叶芳念又弃了重剑拾起轻剑来,邵宏正提枪要挡,挡不及对方快如一闪而过的寒光。


剑锋逼到他颈边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邵宏败了。


满场寂静,鸦雀无声,全是难以置信的神情。邵宏额稍冷汗还清晰可见,叶芳念收回了剑锋,向着邵宏躬身作揖,开口也是愣愣的,仿佛有几分不好意思,“承、承让……”


叶芳念这哪是被推进狼堆的小猫咪,这不是摆着一副猫咪脸的大老虎么?


话音落下良久,人群最前的邵广带头先鼓起了掌,于是所有人反应了过来,也全部跟着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激烈掌声,为叶芳念叫好起来。掌声持续了许久才渐歇,邵宏站起身来与人低头认了输,抓着脑袋又是道歉又是称赞的,“芳念少爷好生厉害的剑法!邵宏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叶芳念眯起眼睛,还不想给夸得那么厉害,正想着如何打个圆场顺便退出众人视线焦点之时,身后却先传来了邵广的声音——


“芳念少爷剑术果真高明,”叶芳念一愣,回头,邵广提着长枪,步伐沉稳地走上了前来。叶芳念预感不妙,而邵广脸上扬着笑意,走到面前时,声音稍轻了一些,与那正视着自己的目光一样的温和,“不知可否让在下也讨教一番呢?”


邵宏立马知趣地退到一边煽风点火,“哎呀,不愧是芳念少爷呀竟然把我哥给逼出来了!不得了!大家有兴致的咱来打个赌,我押芳念少爷赢!”


李炀便也跟着起哄,“我也押芳念兄!”


“我押阿广!”


“跟一票!押广哥!”


“押小少爷!”


邵广见叶芳念似乎有些犹豫,于是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人,回头对叶芳念低声笑道,“你看,押你胜的人那么多,你便顺了他们的愿如何?”


叶芳念本在为难着,稍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时仍是用一双发亮的眼睛面对邵广,仍旧是一双发亮的眼睛,眼里似乎还藏着一分狡黠,大约是打起了什么主意来。“好呀,我同你打,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邵广不明叶芳念心里揣着什么小九九,便问,“什么事情?”


“要是我赢了你,你得接受那柄长枪。”


邵广给这要求一噎,转念又觉得的确是叶芳念的性格。面前的叶芳念笑盈盈地抽出剑来,直视着自己的眼睛里光耀明朗灼目,叫邵广也没有想赖账的借口了。于是邵广只好答应下来,“哈……芳念少爷这样要求,我也得多认真些了,但芳念少爷输了的话要怎么办?”


“输了的话听你!”叶芳念爽快地应了。


 


倒数到一,比试开始。邵广同邵宏不一样,由叶芳念按剑跳上前来,然后提枪一架。叶芳念则仍是先来一招试探的,只是邵广看似按兵不动,让他探不出底子。


叶芳念于是不作退步,与邵广错身又回头直刺,却被邵广借势以枪杆承下这招,将他的剑锋压下。叶芳念重心也跟着被下压,邵广这才对他出招。


长枪锋芒哗然袭来,叶芳念一惊,旋即偏身闪过,抽回轻剑,脚下一个运力,腾身跃到空中,又袖手出剑,接了邵广一刺之后,落地站在邵广背后,却未来得及取向要害处,邵广已然双手持枪杆转身回打。


这一招来的快如惊雷,力道又大得如山岩压落,叶芳念堪堪以轻剑剑身相回击,剑身却被压弯。显然持轻剑是不能同邵广硬碰硬了,叶芳念便转手用轻剑贴着长枪转了一弯,手臂缠住邵广枪身,往前压一步以剑锋将人逼退,又轻灵后跳与人拉开一段距离。


叶芳念要换出重剑。邵广预料到了这点,立刻追上了前揪住叶芳念的空隙,长枪挑,打,穿,刺,招招直逼要害,逼得叶芳念彻底被缠住,只能不断避闪格挡,无暇换出重剑迎敌。


兵刃相交装出一连串火星子。进攻的那方招招皆有战场上肃杀凌人的气势,而迎敌的那方却也灵活的很,虽然是在被迫拆招,却也没见半点手忙脚乱。


众人目光霎时间全被吸引在这长枪与轻剑的交错之间,锋芒舞地寒光乱闪,却不知是那长枪快一步,还是那轻剑快一步。在场的人只知道决不能移开眼,否则,形势出现转折的一瞬,就会与之错过——


邵广感觉得到,叶芳念拆招的动作愈加熟练,似是渐渐摸清了他的路子。于是邵广不再以压制对方行动为目的,转而来了一手狠的。他先压枪攻叶芳念下盘,看似还是在限制叶芳念的步子,叶芳念避了才知晓,邵广是佯攻,真正的目的是在于自己上身。


邵广夺位冲上前,枪杆顺势击打在叶芳念手肘处,趁着叶芳念这一瞬的僵直,原下压的枪锋又被邵广提臂上挑。叶芳念也不知自己是否是看花了眼,只见那长枪锋芒之下,好似留下了一道弧状的火。叶芳念只能压下腰勉勉强强避开了,而邵广则就此机会欺身上前,长枪锋芒如苍龙穿破云层,呼啸而来。


叶芳念却毫不畏惧地冲着邵广一笑,转手将轻剑反持,用剑柄去击在邵广枪锋之上,不将这枪势全部化尽,只消一顿的时间,叶芳念便翻身躲开了去,一面弃了轻剑换出重剑擎在手里。


“可别被我劈成两半儿了!”叶芳念大大方方地扬着笑脸,手里的重剑可不似他面上神情一般友善。


邵广朝后跳开,那重剑砸在地面之上,霎时石尘飞溅,威力惊人。好在叶芳念换了重剑之后,行动不如用轻剑时那般快。于是邵广不退反进,一枪突上前去,断了叶芳念的蓄力,而叶芳念索性就着重剑的优势,正面迎上邵广的长枪去。


“我再提个要求!我如果把你这长枪砍断了,你也得换我给你铸的那把!”叶芳念举着那重剑劈来,脸上满是不怀好意地笑容。


怎么就这么执着呢,还说自己钻牛角尖了。


邵广自然没有用长枪去迎那重剑的意思,只一面避开那金色剑气所伤及的范围,一面无奈笑道,“芳念少爷何苦呢?我手里这一杆也是芳念少爷铸就的好兵啊,要是断了,那多可惜。”


“不管不管!”


叶芳念趁邵广退开,下盘拉开弓步站稳,趁机蓄力,转身一个前斩。邵广见状也是立枪一架,这才挡住了对方攻势。


 


到后来也不知这两人打了多久,攻守转换了更不知多少次,乃至于本来围出的这一个圈子压根不够两人交手的,圈子围大了,来看的人也越来越多。似是从他们晨练之后一直打到了正午,叶芳念才渐渐有力道不支的意思,最后那一剑似乎是有了不起眼的一顿,被邵广捕捉到时机,枪锋在剑身一拨,挑飞叶芳念的轻剑之后,一个眨眼指在对方胸口。


叶芳念眨眨眼睛,输了。


不甘心还是有些的,叶芳念垂头叹了一声,认命道,“哎,是我输了,你说你的要求吧。我照做就是了。”


话刚收尾,肚子不争气地挤出一阵咕噜噜的雷响来。也不知周围的人是否是听见了,叶芳念脸色一红赶紧咳了两声想要掩饰过去。


邵广没急着开口,只将长枪收到背后,走上前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想好了再说,先去吃饭。”


对方说罢便拉着他离了比武的圈子,走向人群,一面对众人道,“散了散了该饭点了!”


人群也熙熙攘攘的有的散了有的围了过来,观战的邵宏与李炀他们也挤到叶芳念身边来,亮闪闪的眼睛仿佛是视叶芳念有如神明一般,对叶芳念又是夸又是赞,一会儿说叶芳念如果不是饿了肯定能邵广,一会儿又说叶芳念让着邵广了。连吃饭时候也全围着叶芳念,倒是胜了的邵广被无视得干净。


而后邵宏似乎又说了好些,让糖衣轰炸之下的叶芳念吃完饭便借口回冶金炉铸造什么的,一溜烟逃离了人群。紧接着邵宏头上便挨了邵广一记拳。


“开什么玩笑,保家卫国是我们当兵的事,哪能让芳念上战场。”邵广这回声音严肃了好些,把邵宏吓得赶紧低头道歉了。



【哨向/霍游】十年

耗子还是…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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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天有不公,我代行之


 


3


 


 


    黑披风第一次如此严肃地来到我这里,虽然他们依旧遮着脸,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不过毕竟他们平常不会找到我的家里,我就把他判断成了严肃。


    “脸都不露,真没礼貌。”我朝他们努努嘴。


    “……”


    “你们好歹报个名字吧?”


    “……”


    “要不你们告诉我你们的代号吧,你们是不是有个代号?你们是上一次那两个吗?”


    “……”


    “应该不是,他们俩体格差不多,你们体格却差挺多的。”


    “……”


    啧。


    我叹了口气,撑着膝盖起身,从厨房里拿了两瓶瓶装水,“没有烧水,先喝这个吧。”


    “……”


    “……”


    你们有屁放没屁滚,我有点想骂他们俩了。


    “是这样的,”终于一个黑披风说话了,那个人身材娇小,听声音似乎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谢天谢地,有人说话了!我叹了口气。


    “……我们希望您能用您向导的力量。”


    真开门见山。


    我悄悄挑了挑眉。


    两人没什么反应,他们似乎在等我说什么。


    “……”我喝了口水,将左腿搭到右腿上,尽量显得自己高冷又有主见,我瞥了一眼说话的女生,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个依旧平静的黑披风。


    “什么向导,我……”我试图辩驳。


    “游先生,”另一个黑披风打断我,他声音低沉,似乎是个年纪不小的男人,“您现在是我教非常重要的人,我们必定会保护您。”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朝他笑笑,“我本身就是天行教教徒,能为我教献出一分力,我本身就很荣幸……”


    “那太好……”


    “请问您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男人打断了女生。


    真上道啊小伙子。


    “先说说任务吧。”我放下了腿,一双眼睛却没离开过男人。


    那女孩不是重点,那个男人才是。


    “您先说。”


    我顿了顿,他们似乎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我斟酌了一番。


    “哈!看你们说的!”我笑了笑,眯起眼睛,“就是一点点小要求而已……”


    “您说。”


    “首先,我必须知道你们的任务的全部内容……不只是我要干什么。”我的眼睛在他们身上带了一个来回,可惜我看不清他们的脸色。


    他们是怎么交流的?看我脸色行事吗?我在心底给自己开了个小玩笑,随后就被自己给冷得打了个哆嗦。


    我果然不适合开玩笑,每次都会被自己坑自己。


    上次也是,这次也是。


    “那是自然。”男人点点头,不过他似乎有些迟疑,“只不过完整的任务我也不清楚,您需要等我回去和上级请示。”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其次,”我顿了顿,“我希望你们能帮我给你们上头说点好话,我也希望能为我教做出更多贡献,毕竟在底下能做出的贡献是有限的,嗯……没问题吧?”


    男人似乎愣了愣,半晌才点点头,应到:“好的,我们会为您安排。”


    “那真是十分感谢了。”


    “是我们应该感谢您,具体的事项我们会叫人通知您,没问题吧?”


    “当然,为我教献出一分力,我很荣幸。”


    我和他们一起站了起来,他们并不像重视繁文缛节的人,事情办完了就准备离开。


    “天有不公,我代行之。”男人走之前朝我点了点头。


    “天有不公,我代行之。”我也朝他点了点头,那是天行教的口号,教徒见面的时候经常拿来打招呼用;我帮他们推开了大门,“慢走。”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两个人终于走了,那种强大的气场真是可怕,我刚刚冷汗都快出来了,刚才我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要暴露了。


    我总有种感觉,那不是普通人的气场,和我最初见到的黑披风气场有点像;比起自己的实力,那种感觉更像是强大的哨兵或者是向导刻意而为之的。


    他们有其他的向导吗?还是说用了什么方法?我遇到的那几个人都不像是向导,但是我不敢确定,更不敢毅然伸出我的精神触须,去探查他们的大脑。


    于是我赌了一把,希望那几个人最起码在分部里面能说得上话,我需要见到天行教的上层。


    天行教不仅仅是一个反哨兵向导的组织,他真正的目的是推翻联邦的统治,它洗脑式的招收方法、轰炸式的攻击都是很好的证明。


    我去厨房拿了瓶水给自己。


    “最后一瓶……明天要去买水了。”我嘟囔着,顺手拧开了瓶盖。


 


    我的手机响了,我疑惑谁会给我发短信,却看到了上面紫影两个字。


    我打开短信,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家现在蛮干净的,能请你来坐坐吗?


    我笑了。


    -我还以为是客套呢。


    -不是啊,我对你怎么会是客套呢?


    又来了,这种对我理所当然的态度。


    -明天有空吗?明天我没事


    -好


    -还有一件事。


    -说


    -我可以叫你名字吗


    我扔下手机,浩贤这个名字听起来怪怪的。


    霍琊都没这么叫过我他对我的称呼只有游浩贤、油耗子两种。


    我又在脑海里确定了一遍前20年我都与紫影没有过任何双方面的接触。


    但他给我的感觉是他在向我示好,而且他非常熟悉我。


    “啊……”我感叹了一声。


    无论他对我抱有什么感情,我都不可能回应他了。


    我回应了一个人,却伤了他的心。


    “霍琊。”我小声念叨着霍琊的名字,回忆起我们共同的记忆,仿佛这样就能忘记和他的分别。


    我一个月没联系他,他还会不会找我?他会不会已经接受了现状,准备一段新的恋情了?无数的问题向我涌来,弄得我狼狈不堪。


    我揣揣不安,但却又没有办法解决。


    而后我发现,那段时间就如同一瓶慢性成瘾的毒药,越当我回忆起他的时候,我越能感觉到他不在我身边;于是我只能把他连带着我们的回忆一起锁在了心底的一个角落,只有当我需要他们的时候,才堪堪拽出一个角来安慰自己。